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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新西兰允许旅客前往活火山?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9-12-12 13:27
荣一登录的报道:[欢迎点击此处、或发送邮件至cn.letters@nytimes.com订阅《纽约时报》中文简报。]新西兰华卡塔尼——除了船的发动机噪音,一切都是安静的,杰夫·霍普金斯(Geoff Hopkins)回忆说。没有隆隆的轰鸣声示意人们,怀特岛火山苏醒了。他和他22岁的女儿莉拉妮(Lilani)刚刚在火山口环游一圈,坐在离岸数百米的双体船上时,火山爆发了,他们和其他乘客一起看着岛屿消失在火山灰里。“一团团火山灰轰鸣着从悬崖跌落,向各个方向翻滚,淹没了整个岛,”现年50岁的牧师霍普金斯说。“它遮住了阳光,天暗下来。你都看不出那里有过小岛。它完全被火山灰覆盖了。”在地质学家一再预警火山活动增加之时,霍普金斯和他的女儿以及许多其他人仍然被允许走到该岛附近,甚至观测中心的火山口,这件事已经引发了调查。周一的火山喷发导致的死亡人数已升至六人。截至周二下午,据信又有八人死亡,紧急救援人员至今无法抵达营救。 周一,怀特岛的海岸覆盖着火山灰。
周一,怀特岛的海岸覆盖着火山灰。 Auckland Rescue Helicopter Trust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随着伤者被转移到码头,人们不断在问:“为什么?”为什么有人(从退休老人到儿童)被允许游览一座活火山的火山口,即使近几周发出了天然气和蒸汽喷发的警告?为什么旅行社和邮轮公司顶着这样的风险,以儿童票最低260美元的价格,兜售冒险之旅?以及为何,直至周二,对于谁最终负责确保游客安全尚无明确答案,到底是拥有这个偏远小岛的家族,还是负责执行健康与安全法规的政府?“必须给大自然更多尊重。我们不能以为我们可以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澳大利亚墨尔本的蒙纳士大学的火山学家约祖·范奥特卢(Jozua van Otterloo)说,他在2012年访问了在毛利语中被称作华卡里(Whakaari)的怀特岛(White Island)。“这是政策制定者和公众需要考虑的事情。即使这个地方很棒,我们是否应该允许人们大量涌入?”火山是该岛的主要景点。华卡塔尼镇称自己是“通往怀特岛的门户”,当地的大部分经济由旅游推动。由于信息公开和玩忽职守问题的浮现,当地人已经开始担心火山喷发对社区的影响。 周一,在怀特岛等待救援的游客。
周一,在怀特岛等待救援的游客。 Michael Schade, via Associated Press
长期以来,怀特岛一直被宣传为新西兰最活跃的火山,出现在《指环王》(Lord of the Rings)和其他大片中,而事实上,这里除了这个危险的顶峰以外也没有别的。约70%的火山位于水下,游客走进火山口一直到火山湖口的边缘,凝视火山内部不断沸腾的核心。“进入这个封闭的圆形剧场,走在非常活跃的火山表面,那里有蒸腾的气口,因为那里的火山湖充满了接近沸腾的热水,”蒙纳士大学的火山学家雷·卡斯(Ray Cas)说。这座火山他去过两次,两次访问都令他相信,它注定将变成一场灾难。“这意味着在火山下有一个持续提供热气的热源,它在加热熔融岩石或岩浆下的流体,”他说。“基本上来说,这就像一个持续高温高压的锅炉系统,随时可能爆炸。”但是新西兰长期以来将自己标榜为一个可以让游客与危险共舞的地方。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可以蹦极的地方,还有开喷射快艇和在山洞里黑水漂等游玩项目。周一前往该岛的旅客正是受到这种探险的诱惑——带着一丝危险的大自然之美。大多数受害者乘坐的是皇家加勒比(Royal Caribbean)邮轮“海洋赞礼号”(Ovation of the Seas),其网上对游览的宣传承诺是:“景色优美的船程沿着如画的普伦蒂海湾到怀特岛,让您度过难忘的新西兰最活跃火山之旅。”“近看令人更加兴奋,”它写道。“防毒面具可以帮你到达咆哮的蒸汽喷口、冒泡的泥坑、炙热的岩浆,和惊艳的酸性火山湖。岛上大量的硫磺所产生的鲜艳的黄色和橙色构成绝佳的影像,准备好你的相机。”监测新西兰地质活动的机构GeoNet曾报告称,火山活动在几周内有所增加,它将预警级别提高至五级中的第二级,但同时表示该岛对游客来说仍然安全。 周一,一架受损的直升机。救援人员无法到达失踪者所在的地点。
周一,一架受损的直升机。救援人员无法到达失踪者所在的地点。 Michael Schade, via Associated Press
官员称,火山喷发时,47个身在火山的人中,有27人的身体至少遭到了30%的烧伤。这些旅游路线已经运营了几十年,几个运营商和世代拥有这片土地的家族之间签有协议。运营商受2016年的《工作(探险活动)健康与安全条例》管辖,该条例要求,如果某个公司“故意将参与者置于健康与安全的严重风险之下,而参与者的健康与安全必须由活动提供者进行管理”,则该公司必须接受安全审计。周一将大部分或全部游客带到岛上的怀特岛旅行社(White Island Tours)是一家获批的注册旅社。一年多以前,它曾获得新西兰最安全工作场所奖。但目前尚不清楚该公司或政府官员是否做了足够的工作来保护游客,因为他们所在的位置非常偏远,很难让大量人员迅速离开该岛,到达安全地点。也不清楚政府是否会积极追究任何人的责任。新西兰警方周二表示已展开刑事调查。但当天晚些时候,他们更正了这一说法,声称关于是否会有这样的调查,“现在确认还为时过早”。怀特岛旅行社办公室的员工拒绝置评,新西兰旅游部长和该地区的议员也拒绝置评。周二,监测新西兰地质活动的GeoNet火山学家同样拒绝回答问题。 周二,新西兰陶朗加市为怀特岛火山喷发的遇难者创建了一个临时纪念处。
周二,新西兰陶朗加市为怀特岛火山喷发的遇难者创建了一个临时纪念处。 John Boren/Getty Images
当地居民似乎没太在意这种风险。“我本来打算出钱让公公婆婆圣诞节到这里来旅行,”卡拉·利福德(Karla Lyford)说,当地时间下午2点10分火山喷发时,24岁的她正在怀特岛旅社咖啡馆吃午饭。“怀特岛对这里来说太重要了。它是我们的一部分。我14岁的时候跟着学校去旅行了一次,所以说它被认为是很安全的。我从来没想过它会让人送命,也从来没人这么想过。”她说,现在她没有回去的打算,很多人都在想,更严格的限制是否会让怀特岛成为禁区。2002年,西西里的斯特龙博利岛(岛上也有一座游客众多的活火山)发生了一次猛烈的火山喷发,之后游客被禁止登上该岛达数月之久。同样,夏威夷发生火山爆发后,火山旅游也受到了限制——那里的许多火山并不像怀特岛这么活跃,也不像怀特岛这么危险。“是否任何时候都不应允许任何人进入活跃的火山口,这是个好问题,”范奥特卢在谈起怀特岛时说。“事后看来,这是一场随时会发生的事故。”